到发白。
养心丹……静思咒……
她忽然想起,每逢朔望之日,御医必携紫檀匣入栖凰宫,匣中三枚丹药,一枚入口即化,温润如春水;一枚需以指尖血为引,溶于茶汤;第三枚,则由国师袁天亲手碾碎,混入熏香,在她安寝时燃于帐外。十年来,日日如此,从未间断。
原来不是护持,是封印。
不是供养,是豢养。
“那我……究竟是谁?”她终于问出这一句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重得压弯了整条深巷的夜风。
南陵侯凝视着她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是‘守鼎人’第七代遗脉,云梦山‘玄牝宗’嫡传,道号‘清漪’。十二年前,玄牝宗遭劫,九鼎失其二,宗门覆灭于一夜之间。你被师父以‘蜕形术’易容改貌,送入王都,藏身于周王膝下,名为养女,实为……镇鼎之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剖开十年迷雾:“你不是长公主。你是钥匙。而周衍……他不是你的父王。他是当年焚山屠宗的刽子手之一,也是如今,最怕你记起一切的人。”
话音落处,巷中寂静如死。
唯有远处承天门方向,隐约传来龙吟低啸,四龙锁天阵的金光在云层下透出一线惨白,映得两人脸上皆无血色。
侯爷闭了闭眼。
再睁时,眸中泪光已敛,唯余一片寒潭似的澄澈与决绝。
“所以,封岛八年,不是为了肃清余党……”她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是为了等我体内的‘镇鼎禁制’彻底溃散,等那枚被强行种入我识海的‘伪命格’自行剥落,等我……真正‘死去’,好让真正的‘长公主’——那个早在十二年前就该夭折于襁褓中的周氏血脉——顺理成章地‘苏醒’?”
南陵侯颔首:“不错。周衍要的不是你死,是你‘空’。空出这具躯壳,空出这副命格,空出这十年积蓄的气运与龙脉亲和之力……好让他的‘新鼎’,借你之身,重铸九鼎之基。”
侯爷忽而低笑一声,笑声清越,却无半分暖意。
“原来如此。原来我连恨,都是他准许的。”
她抬手,轻轻拂过额角——那里曾有一道浅淡红痕,幼时总被宫人遮掩,说是胎记。如今指尖触去,那红痕竟微微发烫,似有活物在皮下搏动。
“这印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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