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。
荒漠深处,天地苍茫。
黄沙至此已是强弩之末,渐渐被一层灰褐色的砂土取代。
砂土之上,稀稀落落生着些荆棘,虬曲的枝干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一条河流自西北群山中蜿蜒而出,河水...
巷口风起,卷起几片枯叶,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,又倏然撞上斑驳的灰墙,簌簌落下。
侯爷抬手,指尖在墙缝间一拂,几粒细如微尘的银砂悄然嵌入砖隙,无声无息,却似活物般微微一颤,随即隐没于石纹深处。南陵侯目光微凝,未言,只颔首。
两人继续前行,脚下步履未乱,却已悄然换了一种节奏——不疾不徐,却暗合地脉起伏;足尖点地轻若蝶翼,可每一步落处,青砖之下都有一缕极淡的土黄色灵光如涟漪般无声漾开,又迅速被夜色吞没。
这是《九嶷引气诀》中“蛰龙步”的变式,非云梦山嫡传不得窥其门径。岳维咏幼时随师游历东韵灵洲,曾见山野间蛰伏三载的玄甲地龙破土而出,其势不惊不扰,却令百里地脉为之俯首。此步法修至化境,可借山川之息掩去自身气机,纵使金丹修士以神识扫过,亦只觉此处空空如也,唯余一片死寂石巷。
巷子渐窄,两侧高墙投下浓重阴影,将二人身形彻底吞没。忽而前方一道矮小柴门虚掩,门楣歪斜,漆皮剥落,门环锈蚀,分明是废弃多年的杂役居所。可就在南陵侯踏过门槛的刹那,门内光影骤然扭曲——那扇朽木门后,并非柴堆与蛛网,而是一方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甬道,壁上苔痕泛着幽蓝微光,似有若无的潮气裹挟着陈年墨香扑面而来。
岳维咏脚步微顿。
南陵侯侧身让出半步,低声道:“进去。”
她没问,只轻轻点头,素手一撩纱袖,率先踏入。
甬道极短,不过七步,可每一步都像踏在时间缝隙之中。岳维咏只觉耳畔风声骤停,心跳声清晰得震耳欲聋,眼前幽蓝光芒猛地一收,再睁眼时,已立于一方斗室之中。
四壁皆为黑曜岩砌就,光滑如镜,映不出人影,唯正中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玉球,球心一点幽光缓缓旋转,如星核初生,牵引着整间密室的灵机流转。球下无绳无链,却稳悬不动,仿佛它本就是这方空间的轴心。
“这是……‘观星阁’的子阵?”岳维咏声音微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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