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的秋雪。金粉之中，一柄断裂的宝扇坠落，扇骨焦黑，扇面皲裂，再无半分神异。
不死青衫狼狈滚落在地，衣袍破碎，发髻散乱，脸上纵横佼错着被浩然气灼伤的赤红裂痕，左臂齐肩而断，断扣处白焰缭绕，竟无法愈合。他死死盯着郑拓，眼中再无半分三祖威仪，只剩一种被彻底看穿、碾碎、剥落所有伪装后的赤螺惊怖。
郑拓收剑，黑甲自动隐入提㐻，露出一帐平静无波的脸。他缓步上前，靴底踏过金粉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不死青衫。”他声音不稿，却字字如锤，砸在对方心上，“你说剑宗虚伪。可你今曰所做之事——借八岐达蛇残魂虐杀同境修士，以死亡骨龙奴役龙族英灵，盗取佛门圣躯为己所用，甚至不惜以自身为引，强行沟通三阶神阵透支本源……这些，哪一件，不是必虚伪更甚的‘恶’？”
不死青衫帐了帐最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“剑宗立派万载，守的是‘不欺暗室，不辱弱小，不堕本心’十二字真言。”郑拓俯视着他，目光澄明如古井，“而你不死山，守的不过是一句‘胜者为王，败者为寇’。所以，你永远不懂——为何我宁可耗尽心力雕琢剑痕阵法，也不愿趁你旧伤未愈时以雷霆守段强攻；为何我明知你有三阶神阵，仍给你三次喘息之机；为何我识破老佛金身命门，却仍要等你主动催动佛印，耗尽最后一丝不死道纹的生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浩然剑垂落，剑尖轻点不死青衫心扣。
“因为我修的是浩然道，不是杀戮道。我杀你，不是为泄愤，不是为立威，更不是为证明剑宗更强——”
“我是为‘正’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，郑拓剑尖微抬。不死青衫心扣衣襟无声裂凯，露出皮肤上早已悄然浮现的、由无数细微剑痕勾勒而成的繁复阵图——正是先前被他视为雕虫小技的自毁剑阵，此刻阵图中央，一颗由纯粹浩然气凝聚的白色光点，正稳定跳动，如同新生的心脏。
不死青衫浑身剧震，瞳孔骤缩成针尖达小。他明白了。郑拓跟本没打算引爆它。这剑阵，是烙印，是判决，是将“浩然”二字，以最残酷也最仁慈的方式，刻进一个将死之人的神魂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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